頓了頓，又繼續說：「其實我家阿豪本性不壞，只是因為交了壞朋友，我也常常跟他說不要整天跟那些朋友混在一起，就是不聽話。」
欣恆純粹為了和阿婆聊天，而杜撰出誠懇卻言不由衷的說詞，說：「唉！我當警察一段時間了，這種孩子我也看過不少，難道他們都沒有為以後好好想想嗎？」天知道欣恆的心理是不是真的這樣想。
阿婆眼神突然閃爍著光芒，對著欣恆，雙眼焦點卻似穿透了現在的時空，到達了某個現在的空間，過去的時間。
阿婆說：「其實阿豪以前不是這樣的孩子，他雖然愛玩，不太愛讀書，課業不太順利，但很聽話，至少他很聽我的話。」
欣恆搔搔頭，問：「他以前成績不太好是不是？」
阿婆說：「他那時候成績很不像話，我為了讓他可以好好讀書，千拜託萬拜託，讓他進尚業高中，那種私立學校很貴呀！但是為了能讓他將來出人頭地，我也不惜把老本都賠出去了。」
欣恆心想，尚業高中！那可不是開玩笑的，那是著名的貴族升學高中，唯一非公立高中體系的學校，卻每年可以維持六七成的國立大學錄取率，甚至年年都有人進攻台大，正因為如此良好的辦學績效，學費也異常的昂貴。然而，能進尚業高中，根本就是預約了國立大學的入場券，天下父母心，只要自己的小孩能夠優秀點，這點錢，家長是絕無第二句話。
等等，欣恆想起了什麼，天下父母心？對了！
欣恆問了：「他的父母呢？」為什麼講得好像是阿嬤自己一個人在照顧。
阿婆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：「說實在話，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媽媽是誰，至於他老爸，我那不成材的兒子，還在坐牢呢！」
欣恆又問了：「進了尚業高中的學生成績都不錯呀！那他後來讀得如何？」
阿婆頗有責怪意味的說：「他以前很乖，什麼都聽我的。相信我，他真的是個好孩子啦！只是不太愛讀書。誰知道成績越來越糟，我也勸不動他。高一的成績都還過得去，高二就真的是一蹋糊塗。」接著重重嘆了一口氣，說：「等到學校通報我的時候，我才發覺事情不對了。」
欣恆問：「雖然那種學校很重視學生的成績，但是如果行為不要有什麼大缺失，學校還不至於逼他退學吧！」心想，都說他很乖了，能發生什麼事情？
阿婆再度嘆了一口氣，沒說什麼，轉身走進廚房，沒入黑暗。過一會兒，拿個印上紅字的農會贈品透明玻璃杯，裝著黑沉沉的液體，緩緩走出來，遞一杯給欣恆。
阿婆不好意思說：「抱歉，我們窮苦人家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你，這是我平常栽種藥草所泡得青草茶，對肝很好，不要嫌棄呀！」
「咕嘟咕嘟！」欣恆一股腦兒喝下一大口，「哈！」重重的呼出一口氣，說實在話，他並沒有太仔細品嚐青草茶的味道，但是他的確在外折騰了許久，又熱又渴，現下能有冰涼飲料止渴，哪計較得了是什麼東西？
阿婆頗滿意看著暢快喝青草茶的欣恆，繼續說：「那天他們老師打電話給我，說要我去學校一趟，我趕去學校，找到老師和阿豪，旁邊還有教務主任，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，對老師交待幾句就離開了。」
阿婆自己也喝了口茶，說：「老師先說，阿豪逃學偷騎機車在路上被警察抓到，說那台車來源不明，後來通報學校，是老師將他帶回的。我很緊張呀！一直問老師，這會怎樣嗎？唉！我一個老人家，哪裡懂那麼多。」
阿婆說：「老師又說，那台車確定是朋友的，不是贓車，但是他無照駕駛，所以要被開單。後來老師又說，阿豪翹課太多堂，依照校規，學校必須將他退學。」
欣恆心想，說不定學校早發現了。教育相關法規上，曠課到某程度，學校就該通報了，可能學校故意縱容，只想要有個藉口名正言順將蕭駿豪退學。
阿婆喃喃說：「那個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？唉！我一個好好的孫子怎麼會變成這樣？」
阿婆又繼續說：「老師人很好，跟我說阿豪應該是交到壞朋友了，要我多注意他的交友狀況，還建議我，可以去找社會局，那邊有專門在幫忙阿豪這種退學的學生。」
欣恆問：「那後來呢？有把高中學業完成嗎？」
阿婆想到這兒，一副異常心痛的表情，語氣突然非常無力，緩緩說：「其實一開始那邊的人都對他很好很關心，不只會幫忙他的課業，也很關心我們家裡的經濟，偶爾會主動幫我們申請一些補助，甚至一直到之前阿豪根本都成天在外鬼混的時候，還有一個脾氣很好的先生會來關心我們。對啦！尤其最早的時候有一個小姐，對他實在很好，但是阿豪他…！」阿婆欲言又止。
( 待續 )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