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梁夢隱

     這一陣子，我已經盡量想逐漸不再針對教育方面的新聞、事物、看法發表相關言論，但是今天在電視上看到這則新聞，仍然有不吐不快之感，也希望以自己曾經當了四年老師的經驗，呼籲新手老師們一點正確觀念，以免惹禍上身尚不自知。
 
    這則新聞內容很單純，一位老師在教師節請全班小朋友喝珍珠紅茶（亂了套了嗎？教師節耶！怎麼不是學生請老師？反而是老師倒貼學生，看來現在老師越來越難幹了！），可能因為飲料的衛生問題，引起學生身體的不適，而紛紛送醫治療。我所收看頻道對這則新聞的處理態度尚屬中性，不褒揚也不貶抑老師的作為。但是我能想見，事情發生後，老師所要承受的壓力有多大。學校因此上報，老師勢必承受校方校長、主任的責難壓力。最直接的壓力則是學生家長的怨言。最後，老師自我良心譴責，想必也不小。一番好意換得如此下場，這又是何苦來由？早知如此，又何必當初「請客」呢？

    最近一直想針對一些台灣時事發表一些評論筆記，原本考慮了新內閣、聽奧性侵事件，但是今天吃飯的時候，看到一則非常有趣的新聞，剛好也跟自己所學的刑法有關，以下討論筆者自己的看法。
   
事件的內容大概是這樣，李慶安的雙重國籍案，檢方已經起訴，檢方起訴的罪名是偽造文書、詐欺罪，但是起訴罪名和民進黨原本所希望的貪污罪不同。起訴罪名不同，罪責、刑期不同。

    近年來時常出現這樣的一句話：「不滿意，但可接受」，用以表達對於事物的狀態、品質並沒有達到心中的預期標準，但也沒有爛到必須要屏棄的地步，於是在「無魚蝦也好的」心態下，勉強接受。再次強調，不過就是「爛」到沒有到必須被屏棄的地步。而「滿意」和「接受」之間的程度差別當然很大，滿意是種人所設定的預期標準，這樣的標準不僅讓人接受，也讓人在接受的同時會感到欣喜、愉悅；而「接受」就是不論品質好壞（通常品質都不太佳），反正堪用則用，至少還不到不可用的地步。
 
    講到「滿意」，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行政學研究領域當中的「決定理論」，決定理論主要在探討當組織計畫訂定後，如何作決定以實際著手的過程。當中大多探討「如何作決定？」，依據不同的時代背景以及對於這門學問的研究，發展出不同的「決定模式」。最早的決定模式，應該也可堪稱「最佳」的決定模式，就是「理性模式」，理性模式是由古典經濟學家所提出，他們認為「作決定」應該本著「理性」而行，而把所有其他會影響決定成效的非理性因素排除，依據經濟原理中「最少投入、最大產出」的概念，來做出最好的決定，獲得最大的成果，達到預期的目標。這樣的想法其實沒有錯，因為組織決策攸關組織存亡，豈可兒戲，自然要理性而行，追求最大產出。然而這樣的決定模式卻存在了一個最大的缺點，就是其想法太過高遠,甚至脫離現實太遠了。首先，生活中有沒有完全依理性而行事的「理性者」就很難確定？更別說在做決定的期間，外在環境未可知的因素隨時影響改變著，往往會影響作決定之後的目標達成。因此有學者提出認為「理性模式」根本不可行，因為「理性模式」只存在於一個過於理想化的世界，即使我們做出「理性決定」，然而，其過程和成果，卻往往不是那麼理想且理性。

    子產是春秋時代鄭國的大夫，當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，猜想大概鄭國下任的大夫會是自己的兒子大叔，因此將兒子叫到自己身旁，囑咐、告誡自己的兒子身為一國大夫的施政原則，這樣的談話內容，同時也受到孔老夫子的認同與讚賞，因此就成了現在我們可以在古文觀止當中所讀到的一篇－「子產論政寬猛」。     此篇的重點在於，子產論述到底施政應該「寬厚」或者「嚴格」，而子產的論述妙就妙在他不直接從施政者的角度去解釋，卻是以人民的角度去論述該怎樣施政，能夠比較有效的管理人民。而此篇的另外一個妙絕，就在於子產用了「水」和「火」來比喻施政的「寬」和「嚴」。

    動輒得咎這句成語的意思是指人一有所舉動，就很容易受到責難。由此可知，人若是動輒得咎，不只在實際情形下做事會綁手綁腳，在心態上也會承受相當大的壓力，這種情形下，更遑論能夠把事情辦好。特別要說明的是，動輒得咎和謹慎小心不一樣，後者是當事者自發性的，後者卻是因為外界的壓力和指責所造成的。     人在行事待人，需要小心謹慎這是無可厚非的，否則事難成，人難和。但是到底需要多小心、謹慎，這就端賴於個人的取決，一般而言，若是沒有太離譜，外界也不可能會給予太多的指責或責難。但是若到了動輒得咎的地步，那就有點過份了，稍有出錯，則被放大，就如同上述，這樣一來做事反而容易綁手綁腳，既然多作多錯，那不如不做，雖然沒有成果，但是也不會有錯。到了這樣的地步，其實是很悲哀的。     老師是個需要謹言慎行，小心翼翼的行業，因為老師的一言一行都會帶給學生很大的影響，然而我相信，能成為一位老師，在專業以及倫理上都經過一定的修養，能夠在其領域自然而然的收放其教學。而過去的社會也給予教師高度的肯定和信任，家長即使教育程度低，卻非常願意信任教師，甚至尊重教師。教師可以在課堂上盡情的發揮，實踐其教育理念，這樣互信的關係是教師行事的最大支持。 

    又到了鳳凰花即將綻放的時節，由於我本身並非導師，所以對於畢業的感覺就只有六年級畢業班要趕緊上完進度、提早考試。即使我本身並沒有察覺到畢業與不畢業間的轉變，但是我卻也不知不覺地被學生間的互動與行為感染。     我所任教這班六年級學生算是比較活潑的一群，甚至是上課秩序比較需要加強的一班，上課不時的吵鬧，不理會我的上課與管教，想聽就聽，不想聽就和其他同學玩樂、笑鬧，要不就趴著睡覺，雖然我只是任教他們的社會科，但在任教時，面臨學生不遵守秩序的行為，數度讓我想起所看過的那齣教育影片「吾愛吾師（To sir with love）」。我知道課本上的東西不是他們需要的，或者不是他們立即需要的，但是上課講些人生道理肯定會比上課本的東西好不了多少。正好，最近有個機會可以讓我好好對他們說說話，說些我身為人師，想要對他們說得心裡話，也希望他們聽進去我最衷心的建議。     因為畢業，學生間開始流傳著畢業冊，相互讓對方留些資料，並寫些勉勵的話語，有不少學生也拿給我寫，一開始我非常煩惱我應該寫些什麼給他們，因為我希望我寫得那些是對他們而言有用處的，也能給予他們一些思考和啟發的，我想要找一些人生的重要課題當作討論內容，卻發現重要的事情太多了，況且難保不會被學生以為是老生常談。要怎樣讓他們接受卻又對他們有益處？著實讓我煩惱了好一陣子。 

    美好的事物總是令人心醉神馳，以至於體驗過美好後，更讓人難以忘懷。但是美好也要有限度，太過氾濫，則讓人麻木，沒感覺了。     最近在課堂上和學生分享起看煙火的心得。我比較了我去年在東港觀賞國慶煙火，和今年在高雄真愛碼頭觀賞元宵燈會煙火。國慶煙火的重點城鎮就在東港，因此斥資甚鉅，連續不停歇地施放一個小時，各式煙花在夜空爭相綻放，五光十色不斷於漆黑中閃耀，彷彿場煙火大展，可見其規模之大。高雄元宵燈會煙火比起來，相形失色，規模較小，僅連續施放十分鐘，所施放的種類也沒有東港國慶煙火那麼多，大概是幾種比較常見的種類。但是，我卻這樣對學生說，若是要老師真得比較哪邊比較好看的話，老師會選擇元宵燈會煙火。除了元宵燈會煙火老師是近距離觀賞，而東港國慶煙火老師是在比較遠的地方觀賞，因為距離所帶來的震撼感這點因素以外。任何東西，連續不停地看一個小時，再好看的東西也會變難看。我是這樣和學生說得。     沒錯，再好吃得食物，連續不斷地吃上一堆，只會使人覺得膩；再有趣的遊戲，連續不斷地玩上好一陣子，也會使人興致索然；再好聽得音樂，連續不斷地聽上一段時間，也會讓人精神疲乏。更何況是連續施放一個小時的煙火呢？東港煙火連續施放一個小時，除了開始的幾分鐘覺得很新鮮、壯觀，煙火施放的後半段，我心中只想著，到底何時結束？放完之後，甚至沒有任何開心的感覺，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但是，元宵燈會我早已耳聞會連續施放十分鐘，但是我在觀看的當下，完完全全享受了這十分鐘所帶給我的驚奇、震撼、快樂。十分鐘結束後，在心理滿足的同時，又帶著意猶未盡的不捨，腦海中不斷重複浮現著煙火的盛況。那才是真的美。 

    有許多人認為人類和動物的不同在於「思考」。這講法說不對也是，說對也是。有許多科學實驗證實，動物也會思考，例如較中後期的行為學派和完型心理學派中的各種動物實驗，都顯示動物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思考能力。但是，若講到思考的深度、廣度、縝密度和複雜性，其程度上，動物要和人類相比，恐怕只能望其項背了。     人類思考的源頭甚早，思考的歷史悠久。近年來更由於教育的普及，人們普遍的知識水準提昇，人人都會也都能思考。大多的思考其實還是不脫工具性的範疇，但其泛用性卻非常可觀，利用思考解決問題、擬定計畫、商量決策、假設情形…等，但是隨著人類的演化，思考甚至已經可以突破工具性的限制，甚至達到了純娛樂或遊戲的目的了，很多益智遊戲就是以思考為樂趣、娛樂的轉化。     在過去，思考是有錢有閒的人才做的事情，窮人每天忙於工作和討生活，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，即使如此，窮人掛念著如何種出好的農作物，或者將工作效率提昇，以讓生活更加優渥，也都還是思考的一種形式，只是這是比較工具性且較脫離思考本質的思考，算是有所為而為的思考。甚至，過去封建且保守的時代，是不能有某些「思考」的，要不可能會被扣上類似「邪說」或者「犯上之言」的大帽子，所謂「文字獄」就是最佳的典型範例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 相信許多到過台灣的外國人，都能夠清楚感受到台灣人的「熱情」，願意給予人幫助，對於外來的朋友不會有所歧視，以及親切的待人處事，這都是許多外來朋友對於台灣人的深刻印象。簡言之，熱情就是「善意」的最好展現。 這種情形，在南台灣更是明顯。以我自己的例子，我曾經在台北車站附近問了將近五六個路人，問他們知不知道台北車站附近的漢堡王怎麼走，結果我都是碰了軟釘子、吃了閉門羹，大家看到我想要發問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盡量避開，後來還是我在一位稍微肯回答我的學生口中問到大概的地點（並非是確切的地點），胡亂走到的。但是我就曾經在南部的路邊不小心跌倒了，而且跌得蠻嚴重的，就有一對騎車經過的母女主動停下問我需要不需要協助。我無意批評哪個地方的人，我只是敘述熱情與否之間的差異，以及予人的主觀感受。 然而，「熱情」或者「善意的表達」應該不是所謂有無的問題，應是程度上的問題。任何事情「過或不及」都不好，適當的表達善意和熱情，能夠讓人感受到親切、好感，增加人際間的互動與正向關係。然而，過度的表達善意和熱情，則讓人感到唐突、矯作，甚乎不自在。由此可知，過度善意和熱情的表現並非好事，更會適得其反，破壞人際。如何發於情、止乎禮？是很重要的，熱情和善意的展現之間應該還是要有界線的，讓人不僅感受到表現者的真正情感，更合乎禮節的衡度。 至於，怎樣的善意或者熱情展現才能做到「發於情，止乎禮」，除了主觀的智慧判斷、衡量情形，大概客觀的情形更能代表。「善意」與否通常不是「我以為」，而是「別人覺得」。如果自己有心而為，表現善意，卻讓人感到不舒服或者覺得不需要，這就不是善意與熱情。即使自己的無心而為，卻讓人心頭感到溫暖、愉悅，這仍然是善意。因此，這其實是種設身處地的同理思考。 

    前些日子逛書店時，看到一本名人所寫有關教育的書，身為在教育圈打滾的人，自然而然拿了翻閱，看到目次當中其中一個標題寫著「謝謝台灣教育把我孩子逼走」，於是翻到那幾頁，讀沒多少，很生氣的把書又放回架上了。     書中的內容大致和其他相似類型的書很像，不外乎對於台灣教育的厭惡，然後，自己的孩子能夠到國外接受多好多棒的教育，甚至還以「感謝台灣教育把我孩子逼走」這樣諷刺的標題，來為台灣教育作註解，看了真是令人反感。     台灣的教育是好是壞見仁見智，我相信台灣教育或許仍存在不少缺點，但是也有其可取之處。台灣教育依然造就了許多世界一流的人才，而這些人才也多少在世界各地發光發亮，甚或回台貢獻所長，成為社會之中流砥柱。準此而論，台灣教育真的有那麼差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