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鈴鈴鈴鈴!鈴鈴鈴鈴!…!」手機鈴響,伴隨燈光五顏六色在暗夜裡花俏喧嘩著,似乎是個不平靜的夜。
欣恆非常無奈起身接聽電話,他原不想理會,等對方掛斷,這該是對擾人清夢電話的最好應對。無奈電話鈴響不斷,幾乎轉入語音信箱同時,對方再度掛斷重播,一次又一次。
連他自己也異常驚訝,為何在如此意識不清以至恍惚的狀態,還要計較或判斷這前因後果。
欣恆極不情願,聲音非常微弱且略帶嘶啞,說:「喂!我是欣恆,哪邊找?」
電話另一頭,非常吵雜的背景噪音中,有救護車駛過的引擎聲、有警車汽笛聲,更有許多人聲混合在那些噪音中。欣恆好不容易從這些聲音當中抽絲剝繭出一個應是和他對話的聲音,因為那是熟悉的頂頭上司,強哥。
強哥在電話那頭用台灣國語,有點焦燥,對著欣恆說:「喂!欣恆啊!馬上趕過來,這邊是文化路和世賢路的十字路口。」
欣恆正要回答,強哥即掛斷。
欣恆喃喃自語道:「什麼跟什麼嘛!也不說發生什麼事情。」邊說邊起身穿起淺芥末色的制服,順便走進浴室梳洗,心情上似乎還在惱怒著對方擾人清夢。
欣恆梳洗時,還想著到底有什麼天大事,還特地選在半夜。自己不過是個交通替代役,平常不外乎每天下午至分配路口指揮交通,跟著強哥做路上巡邏。這麼晚了,欣恆邊想邊看手錶,兩點半啦!兩點半哪來的交通大塞車。
到達約定地點,欣恆把摩托車停在一旁,看到身前的大陣仗不禁睜眼張嘴,這還是他第一次那麼近距離觀看車禍現場,而且是如斯慘況。
強哥在遠處對他大喊:「欣恆,快過來,來這邊幫個忙!」
欣恆急忙小跑步過去,強哥跟一旁幾個員警討論些處理細節,一看他過來便說:「歹勢歹勢!那麼晚還麻煩你,人手不太夠,你拿去圍一圍。」把一捲黃色塑膠繩帶交給他後,轉頭和其他員警繼續適才的討論。
欣恆先找到警方預先設在附近的路障,沿著車禍現場繞綁警戒線,以防行車不慎闖入,甚至撞到原本已是一團亂的車禍現場。
欣恆的心理仍然絮絮叨叨著,唉,都兩三點了,能有什麼車呢?
欣恆踩著滿地雨後濕滑落葉,心想,怎任由一堆落葉把整條路面都鋪滿。
邊圍警戒線,邊用雙眼巡視著現場,看到許多警察來回穿梭著,各自忙著不同的事情。
由於清夢被擾,眼尖的他發現不少人打混。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旁談笑。欣恆暗罵,最好是車禍現場還開同樂會啦!
另一邊,有人蹲在地上,拿著手機臉色忽明忽暗,時樂時悲,眉飛色舞說個不停,活像是暗夜倉庫裡借月光掩映的詭異馬戲團小丑面具。
欣恆踢了地上的空啤酒罐洩憤,又大發牢騷,兩三點講啥電話,最好這時候有誰有心情聊天。
回過頭想,唉!說不定那人的電話對象是某個跟自己一樣,睡夢中被吵醒的倒楣鬼,唯一差異在於,對方不用趕過來。
整個車禍場面詭異且不尋常,路旁兩排以金黃路燈照射為基底的氛圍下,參雜警車上紅藍色旋轉警示燈,以及救護車紅色警示燈,偶爾救護車或警車來了又去,警笛聲時遠時近,忽大忽小鳴響著。其中許多人,三三兩兩,或獨自一人,是憂是喜,有怒有悲,流螢穿花般往來著,各種路障:橘色捆雙白線圓椎桶、黃底上紅字警戒線、電子燈改道警示牌…等,各種怪異佈置裝飾,人群形形色色,宛如一場古怪舞會現場,在這樣的夜裡,此刻,狂歡著。
欣恆圍完警戒線後,知機閃到一旁。他半蹲坐在從柏油路上凸起的人行道水泥邊緣,跟著納涼打混。
此時,無事可做的他,方能好好「觀賞」這場車禍。一部陷落在卡車車頭下方扭曲變形的機車,機車龍頭像擰毛巾般硬是轉了將近270度。機車後照鏡、破車殼、燈罩碎屑混著鮮血噴滿整地,如同柏油路彩繪,可見車禍當下撞擊力道之強。
卡車右斜前方約四五公尺處,白布蓋著一具屍體,白布上有斑駁血跡,一旁站著四五名員警,其中一個正努力打電話連絡家屬。此時救護人員匆匆趕來,熟練的把屍體抬上擔架,另外兩名員警在柏油路上畫起了白線,尚有幾名員警在卡車和屍體墜落地點忙著車禍現場鑑識工作。
欣恆心想,一看就知道撞擊力道有多強,人都噴出去了,回天乏術啦!
欣恆留意那台壓爛的機車,車殼紅白相間,五顏六色怪異改裝配件,說風格沒風格。有時他真以為那些改裝配件能起什麼作用?或者只是花錢買華麗的累贅,飆車族真懂如何改車嗎?心底感嘆,這些飆車族,真不知死活。
正享受片刻悠閒,手機又響起,欣恆看了手機來電顯示,不看還好,一看之下,又是連番髒話。
( 待續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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