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彥毫無驚訝,反倒像非常滿意於這車禍,從容中帶著睿智,不時點點頭,如同閱讀引人入勝的小說作品,或艱澀難懂卻內容豐富的研究文獻。
不斷哈欠連連的欣恆對聖彥的反應也不以為意,況且一夜沒睡,小腦袋漲痛的讓他無暇思考,他開玩笑說:「聖彥呀,沒那麼仔細吧!這不是偵探小說!這不是殺人事件!意外,這是意外,沒什麼連續殺人、密室殺人的單純意外。」
聖彥不以為意笑了笑,說:「或許平常愛看這些東西慣了,對於什麼證物、證詞、照片…之類的很敏感。」
祥燁頗疑惑看著那堆資料,對欣恆說:「既然是意外,幹麻還拿這堆資料?內容不是都很清楚了嗎?」接著一樣一樣攤開,邊指著那些資料邊說:「來,這是卡車司機筆錄,那疊東西應該是鑑識報告,那幾張是傷亡者資料還有受傷的部份…。」如數家珍般照著念出來。
欣恆伸手阻止祥燁繼續唸下去,搔搔頭說:「好啦好啦!我知道了,別念啦!」接著解釋:「我的任務就是幫那個連微軟新注音都不太會用的強哥打一份報告,簡單的就好了。」
毅杰喃喃的重複那幾個字:「簡單的報告。」
欣恆還是一副冤大頭嘴臉,雙肩微聳,說:「對呀!不管再怎樣嚴重,畢竟只是場意外,當然是來份簡單的報告。」
接著不知怎地,欣恆話鋒一轉,又扯到強哥的惡形惡狀上,徹夜疲憊助長了怒火,越講越起勁,大至強哥把上級交代的工作都推卸到他那兒去,小至於強哥偶然借了枝玉兔牌原子筆沒還,甚至連強哥每次大便都向他借衛生紙這種小事也講得義憤填膺。
聖彥依舊專注於那原本只能在書本中透過文字想像,如今卻血淋淋呈現在眼前的各種資料,引發他置身於偵探小說中的悠遠幻想。也不知他把心思放在資料上,或者欣恆的話語上,只見他頻頻點頭,時而蹙眉,彷彿隨著欣恆話語中的情緒起伏。
欣恆一臉怨氣,右手在面前趕蚊子般揮了一下,說:「反正事情就是這樣,幹,沒想到替代役還有那麼多事情。」
毅杰陪著苦笑:「又不是只有你水深火熱,我也好不到哪。」
聖彥又微微點了點頭。
祥燁瞥了眼聖彥,笑得溫和。
欣恆倒是心知肚明,對於自己滿腹苦水,有人卻只對於那些壓死人的資料感興趣,頗無奈的說:「誰曉得他有沒有在聽?」
聖彥又點點頭。
欣恆身體因為驚嚇而抽動,顯然毫無預期聖彥會對他的話作出回應,嘴巴咕噥:「呃!該不會真聽見了吧!」
聖彥嘴角輕揚,說:「這資料漏東落西的,要怎樣掰報告?難度很高唷?」喝了口已參雜許多冰塊退冰成冰水的奶茶,繼續說:「舉例來說,卡車司機說詞只紀錄個人資料,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,當晚行車狀況卻隻字未提。」
聖彥又用手翻了那堆資料,搖搖頭:「這種東西要怎麼『生』報告?當然,你大可亂寫一通,你的那個什麼強哥又不在意的話,這倒是無妨。」
欣恆的小腦袋如遭雷殛,臉色本已略為紓緩,頓時像乾掉的抹布,僵硬地糾結在一塊兒。趕緊一把搶過聖彥手上的資料,左看右看,一顆心直往下沉,聖彥口中的「卡車司機說詞」還只是冰山一角。
其餘的更別說了,慘不忍睹,每項資料都像草草趕工。圖形畫得歪七扭八、草書連篇至乎無法辨認…等。
欣恆苦中作樂,對聖彥沒好氣說:「這種東西,虧你能看得津津有味,還看那麼久。」
「鈴鈴鈴鈴!鈴鈴鈴鈴!…!」欣恆看了來電顯示,又大爆粗話:「這次又是什麼事了,氣死人了,打來都不會有好事啦!」
( 待續 )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