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終人散的落幕狂歡,猶如充滿絢爛煙火的夜空頓時因為煙火的消失而瞬間黯淡,那股平常已存在的空虛,頓時變得不知如何填平。我也隨著舞台劇的落幕混在觀眾間,三三兩兩的離開,沒人會在乎誰和誰是朋友,誰是誰的朋友。似乎,剛剛戲裡的激情餘溫尚在。 我拿著和票釘在一起的簡介,心想,真是賺得了,不是嗎?雖然以很多層面而言,這都還是一齣不成熟的劇,然而後面一個長髮滿嘴鬍走簡約服飾風格的三四十歲大叔,為不成熟卻仍然能夠有爆滿票房的情形下了一個最好的註解,「免費的東西,大家都想要。」。
的確,我是這樣在心裡想著的,台灣不是個文化氣息充斥的地方,尤其是南部。南部人所能負擔得起的娛樂花費,頂多頂多就是兩百元一場的電影,這其中還要計較著影片好壞與否,片長是否值回票價,戲院設備的好壞(這根本就是我自己心中的考量嘛!)。然而,卻還是有人嫌貴。
一齣需要動輒五六百或七八百,甚至上千的劇,都會讓人卻步。套句老妹的說法「價格太不親切了」,另外就是,所謂的「舞台劇」,和一般人也太遙遠了。因此,「免費的東西,大家都想要。」就成了這場戲可以爆滿的主要原因了。
依舊,我總愛在奇怪的時候在腦中思忖著這些直往死胡同裡繞的問題。
熟練的穿過人群,我已經很習慣於一個人在兩個人和兩個人間,或者一群人和一群人間穿梭而過,這在轉播籃球時會怎樣說來著,對,就是「見縫插針」,我倒是挺自我解嘲得饒富興味。難道不是嗎?我可不想為剛度過一齣堪稱「值得」的免費戲劇所千辛萬苦營造出來的好心情而就此破壞,雖然我也挺習慣這樣的情緒轉折。
「但是我不能就這樣任由著習慣!」有點叮嚀式的喃喃自語著。
彷彿臺灣的冬夏交際,我從有冷氣的舒適場地,回到炎熱潮溼的室外。沒錯,台灣是沒有春季的,甚至也沒有秋季,只有冬季和夏季,這樣如此大轉變的氣溫轉折,就如同此刻所經歷的一樣。
「早知道就不該再穿件毛背心的。」沒辦法,誰叫我一向愛漂亮。
若非是黑夜,只怕這炎熱會更變本加厲,更何況潮濕的海島氣候,早讓我的臉頰出油,身體也開始溢出汗水,整個濕濕黏黏的令人很難受。
我獨步到附近的城市光廊,想感受一下城市的熱鬧,讓自己更接近人群,好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孤單,或者,因為越接近人群,也越疏離人群,因而更能享受孤單呢?我無暇去想著這其中的自我辯證,這似乎又是個浪費時間或者沒有答案的無聊問題。
「怎麼盡想些無聊問題?」說完,順口一喝剛從超商買得寶特瓶茶飲。
除了星月,所有的燈光都是閃爍流動著,連街燈,也因為人群的夜裡恣舞顯得很不安定,彷彿只是這巨大的城市舞會場地中的一個催發妝點,催發著,有需要的人的情緒,隨著人們走過或遮或掩,呈現各種不同的光暈面貌。
「叮!」咦?這…..。
「喂!先生,你的錢掉了!」雖然只是十元,我仍舊發揮著好公民應有的道德良知。
「啊…?我以為…你是…,呃!不是我掉得錢…!」說完就匆忙走掉了。
「幹!以為老子是乞丐,媽的!」我生氣歸生氣,還是把十元撿起來了,標準的嘴巴說不要,身體倒挺誠實的。
「幹,有看過乞丐穿勃肯鞋嗎?張大你的狗眼,這是三千多的勃肯BOSTON款,POLO衫雖然不是高級貨,是NAUTICA的.,哼!我看你也不知道啦!」邊說邊把十元塞進口袋,心裡還是想著「免費的東西,大家都想要。」,十元還是可以買不少東西的。
操,連蹲坐在人行道旁凸起的造景水泥塊也被當作是乞丐,政府有規定坐在旁邊一定都是乞丐嗎?政府有規定看到乞丐一定要丟錢?看我穿勃肯配NAUTICA不會丟個壹佰塊嗎?分明是瞧不起人嘛?
我暗自心驚著自己的情緒開始惡劣起來,不能讓這種情形繼續下去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嘶~~~,呼~~~」
「噗嗤!」身邊哪來不知道多了個女孩子,算了,應該是不相干人等吧!
我刻意把身體移離開她一點,我對陌生人總有莫名其妙的戒心。
她又往我這邊坐,是怎樣,嫌老子給妳的位置不夠大?算了,還是不想跟陌生人有什麼瓜葛,誰知道是不是某種新研發出來的詐騙手法?
「借我十元!」她開口了。(待續)